月曜日, 8月 27, 2007

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

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1

太過浪漫且被輕浮對待的革命
文/曾雅蘭

上一期破報的〈編輯室手記〉中,總編輯黃孫權如許寫著「剛從秋鬥十四、五號公園的踩扁行動現場回來,國際共產歌、窮人的墳場、勞動者戰歌、福氣個屁還在鏗鏘地響著...一切想爭取平等對待的聲音,在TVBS的晚間新聞裡,都比不上陳水扁成立寶島競選團的新聞時間來的久。」黃孫權沒提的一件勞工被不平等對待的是,在向以執著於左派思想社會學者面目示人的成露茜所辦的《台灣立報》中,這位對外時時強調關懷社會底層弱勢的發行人兼社長,不知從何時開始已與社內少數親信密商,可能將於明年以全新陣容改版推出一份日報、周刊及月刊,而將目前包括再過五年即可退休的資深工作者在內的全體員工全面資遣,或言未來欲留下者若已具領資遣費的人,將成為一年一聘特約員工、不再積累年資,或不支領資遣費者、年資歸零開始累記等嚴重影響勞工權益而引起眾怒的「家務事」。﹝對於資方而言又有那一樁勞資爭議不是家務事?﹞

黃孫權繼續寫道「在TVBS周刊創刊風糜全台,學界和三黨知名人士紛紛成為掛名顧問,媒體名人給予重許,一批優秀的青年記者成為生力軍的時刻,破周報卻要宣佈休刊了。」他沒提到的是這一批優秀的生力軍中,也包括了當初懷著理想熱誠進來、卻負著失望怨懟離去的破報主編和記者,他也沒說他在該期撤掉了破報採訪主任所寫的關於破報「停」刊的短文﹝也或者是他在破報的唯一親信、並且是他的女友也是破報唯一的美編所為的吧!但有何差別?﹞,而在他自己的手記中宣告破報「休」刊,這些種種他和歷來的破成員因組織人事薪資制度溝通等問題所造成一次次摩擦的實況結果。﹝前面括弧的附註有必要嗎?這樣寫不太厚道嗎?我的修養短少了嗎?聖經不是說過:溫良的舌是生命之樹、乖謬的嘴使人心碎?我在造口業嗎?但這種皇帝、后妃和東廠的關係不是由來以久了嗎?我太焦慮了嗎?我也該吃兩顆百憂解了嗎?但,為什麼有人可以在運動場合大表正義憤怒回到報社卻又搖身變為執行壓迫員工的劊子手而不需服用百憂解?又為什麼有人可以在每次改版的腥風血雨中得到加權記分的利益而不會有道德焦慮?﹞

黃孫權還表示「當破周報還是台灣立報的周日版時,我們花了極大的精神獨立,從周報到逐漸豪華的雙周報,元朝遺老所剩無幾,新血耗盡速度驚人。一期期厚重諷辣的內容在拮拒的預算和工作條件下烘焙。」他沒說出口的是,頂著外界所予的理想正義光環的社長、卻對內施行一波波的經費員額預算的緊縮,是破報幾次改版以及停刊的主要原因,他更無法說的是每一次僧多粥變少的改版,對個別成員造成莫大的否定傷害,是「元朝遺老所剩無幾」的原因之一,連帶每次變動竟使得記者薪資比三年前更低、而他自己卻以倍數增加的不公平待遇,以及他長久以來不斷以威權脅迫的口吻發號施令所致工作成員疏離、溝通不良等狀況,才是「新血耗盡速度驚人」的真相。

黃孫權且說「之後,荊棘的道路劈出的另類議題逐漸成為主流媒體關心的風潮,將文化的政治批判變成可口軟糖,或者化身為流行的自主性而輕易佔用革命一詞。這是破周報的宿命,結束於一個看似開放的社會時代中。」他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破報此種叛逆的文化奇葩所引來一點奇異驚歎的眼光都集中在所謂總編輯或出資的理想主義者身上時,荒謬的是破報員工曾是如何憑著一己的才幹和人脈寫下或邀來字字珠璣的不易,更弔詭的是卻有離職的破報員工憑著一己的才幹和人脈但只因在破報的工作資歷而處處為這個現實的社會職場所提防打壓甚或嫌棄、羞辱?

總編輯黃孫權還這麼寫著「我們知道一路的岐嶇都多虧了讀者的支持。然而即使我們已渡過了牙牙學步的階段,我們也還不能羽翼豐滿地有著自己允諾的理想。這是我們決定休息一陣子的原因。」他不敢說的是,其實他一直沒有休息地、在破報與立報員工因為社方不合理的處置而憤怒進而聯署陳情抗議之時,一面同他人在聯署書上簽下名字,同時卻又積極於外物色延攬未來刊物的工作人員,並一邊答覆破報成員和社長交涉的不可能、卻在立報員工面前表演呼籲他們應群起抗議社方的不公,一邊卻又公然抱著立報大樓各樓層的平面圖與社長成露茜一起規畫未來改版異動之後的空間配置藍圖。

最後黃孫權寫著「如果有一天我們再重來時,不要忘了繼續支持我們。」然而,他自始至終沒有說明的是這個「我們」到底是誰?而文章開頭他說也許他「想像中的革命都太過浪漫,而且輕浮」此句對現況的下註,也難保他不會再使用一次。因為這一個質疑別人不搞運動的總編輯,常常忘了他所搞的十四、五號公園案,不僅為他帶來聲譽,且一舉數得地拿到碩士學位並取得博士學籍,而每寫一篇相關的文章便有一筆稿費進帳的事實,甚至在破報成員因他逕自與社方達成停刊協議、而對他投不信任票擬重新推派代表與社方談判時,他可以大剌剌地說「好,太好了!誰沒搞過運動啊?」的話。當然,他也不會記得當他忙著搞運動、寫論文而長期沒在破報工作崗位上時,破成員曾經對他表達「破報的事有我們挺著」的關切與支持;他也早已忘卻當年是那些同志推舉他、使他從一名特約記者成為大夥代言人的往事,而在破成員質疑一些社務的黑箱作業時,他可以義正言辭地說「我是總編輯,幹嘛向你們報告這麼多?」。

當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腐化這句話在標舉正義的破報中也真槍實彈操演出賣友求榮的戲碼時,怎不令人難過、氣結、與絕望呢?這一場對黃孫權而言是太過浪漫且輕浮的革命,其背後竟是破報來來去去共二三十名成員,為理想的實踐與得以自由發揮的空間,只能長久容忍低廉待遇和惡劣工作條件而無法改變什麼的事實,那麼,太過浪漫的究竟是誰?而輕浮的又是誰呢?

【破報停刊記事】

‧10月上旬:在立報或破報甚至相關的媒體、文化圈裡關於社方將有組織人事變動政策的傳言時時可聞,而立報方面一些記者編輯因不時的傳聞﹝當然還有不良的勞動條件﹞離職求去所致的頻繁人事變動也早已為常態,但暑期過後遇缺不補的政策,似乎讓動盪不安的氣氛持續加溫,不過破報方面在十月中旬以前,總編黃孫權在社務報告中一再的說法都是「這一整年破報預算應沒有問題,而被社長刪去的數十萬預算,他會再向社長談。」但同時一位已離職的攝影記者曾與破報某員會面,得知破報即將停刊的消息,雖然該員曾囑附「不要告訴他們」,但消息仍輾轉為破報記者所知。隨後於10月15日破報成員互以電話緊急告知其他人此事,並相約於次日例行會議之前召開會前會。

‧10月16日:編輯部除總編黃孫權和美編王以蒨以外,包括主編舒詩偉、蔣慧仙,採訪主任賴淑雅,記者張義欣、鄭學庸、曾雅蘭六人在簡促的會前會中交換意見,若總編仍不告知我們此事,將強烈質詢之,若他宣佈此事,我們也將要求社長到場直接說明。例行會議中在各部門報告討論相關事項之後,總編黃孫權逕自宣佈破報全面資遣即將停刊一事,他的理由是,由於社方明年度預算緊縮,必須將今年度預算凍結以備其他因應計畫所用,加上破報很多人尤其是已經撐三年的他頗有倦意,所以還不如就此停刊。

在懾於勞工被任意處置的命運降臨己身時的一陣靜默中,有人問他「是誰有倦意呢?是因為你自己累了所以片面決定停刊嗎?」也有記者隨即表示「我的熱誠還很高呢,怎麼辦?」也有人問「除了全面資遣停刊,難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總編這才說出了他打算向社長提出的腹案:一本贈閱的周刊,一本以幾位左派學者為班底的月刊,這是社長成露茜比較會有興趣願意支持的,編制上大概只需一個記者、一個美編已足...;或是大家再討論出一個方案。有人表示「這種編制仍是把目前人員完全排除的作法,不是嗎?」有人問「你已都和社長談過了嗎?」黃的回答是「還沒,事實上許多事都還沒決定」也有人問「但停刊似乎已成定局?而這些腹案完全不需要和我們先討論嗎?」

接下來是一場混亂難堪地對總編的質詢,許多是半年多前大夥移師到主編阿偉新竹北埔家中開會那次,關於組織、權力結構、美編和專題組缺額為何不補、拖稿原因、美編缺乏設計創意等總體檢的舊事重提,事實上在那次會議中提出的問題完全被否定後,長久以來,總編輯和其他成員間的溝通情形已趨惡劣,所以這場混亂難堪的質詢也讓其他人把許多隱藏心中的問題丟出,包括了總編赴紐約整整一個月卻薪資照領等缺乏監督機制所致暗盤作業情事。

後來要求休會十分鐘討論,大家初步歸納成三點原則:撤換代理人、重新推派代表與社方交涉,提出新的組織架構和因應的改版企畫;社方應考量工作內容份量完全無異於正式員工的約聘人員之資遣費發放;擇期再商其他相關事宜。當會議繼續進行、宣讀三點原則,並要求社長到場說明時,總編說了那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話「好,太好了!誰沒搞過運動啊?」

但稍後社長成露茜的說明卻清楚顯示了總編的片面說法,如「孫權告訴我,你們大家都疲倦、不想繼續做下去了」,並且提及黃對她所提的建議案等。社長對第一個原則的答覆是:不能接受重新推派代表的要求。我們改成集體領導的說法始為她所接受,她先是說「你們打算提出其他方案,那很好啊!」但她希望還是告予黃,由他報告即可,隨即她卻又質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們若能提出其他方案,那你們為何不早就去做了呢?」但有人提出此間社方與破報員工間意見傳達是否出了問題的質疑。關於第二原則她的答覆是「應該尊重我們原來的約定」;第三原則原為她所拒,但強烈要求之下,相約於22日晚在世新社發所商議。

當晚會議結束大家在小酒館繼續討論破報問題,關於提出新的組織架構和因應的改版企畫,大家對社長的的質疑大表失望不滿紛紛表示即使留下也失去了一起戰鬥的意義,我們寧可自己搞、也不願再為此人貢獻任何的意見和心血。﹝當時我曾在手記中寫下如此的憤怒:當掛羊頭賣狗肉的沙龍左派學者,行走在勞基法的底線上鑽進每個得以剝削勞工的法律漏洞,可感到前所未有的存在快感?當寡廉鮮恥滿口謊言的經理人資方走狗追求個人的利益而出賣掉同事,他夢裡可也會興奮得意地在嘴角流出貪婪的存在唾沫?﹞

‧10月22日:蔣慧仙、賴淑雅、鄭學庸、立善依約於六時三十分出現在世新大學校門口,苦等社長不至。八點左右,黃孫權與成露茜緩緩從世新有名的大門隧道一頭走來,成社長兩人遲到一起出現之事未置一詞。眾人隨同社長走進其社發所的辦公室。

破報代表提出短期間內的應變計畫:有鑑於長久以往,組織內部因為有意或無意的權力部署,再再造成成員與這分刊物的耗損,因此破報提出不信任投票,決定推派新的人選擔當組織成員與社長間的溝通橋樑。另外,鑑於前黃總編意欲強化業務部門效能的未竟遺志,破報全體通過由黃孫權於過渡時期內擔任業務主管,並適時調整組織內權力結構。成社長否決同仁提議,並表示未來破週報同仁資遣將比照勞基法辦理。至於細節,她說將在十月三十日親赴破報編輯事項所有同仁說明各項資遣細節。

這一天的談話中,有人擺明吸乾別人的血,還不忘咒罵對方貧血!

‧10月30日:破週報同仁嚴陣以待,成社長在遲到一小時候回答所有同仁的各項資遣細節問題-當然,有些人似乎並不如同其他人來的疑慮與焦躁。蔣慧仙提到:「基於當初社長獨特的人事政策,許多以約聘關係雇用的同仁長久以來工作也很努力,希望社長適度比照正職員工發放資遣費。」成社長回答:「未來將把過期破報以十六萬元合訂後,以原價或更高價出售,有盈餘才將部份挪為約聘員工資遣費。」破報建議何不直接將十六萬元裝釘費部份挪來使用?成社長:「要我們設法先有賺到錢再說…」

含混地表示對勞基法保障的允諾,其實全走在法律的邊緣!

‧11月24日:此時,降版前夕的最後一刻,原本順利進行的專題受到阻撓。答應做一期「反省破報生態」的虛假開明露出狐狸尾巴,真面貌並不比陳水扁美麗半分。有人利用個人職權,無線上綱個人權威與利益,斯底里地砍殺同仁辛苦邀來的稿件…。

截稿當下,殺戮正窮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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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2

一個管理階層的無奈─專訪破報總編黃孫權

錄影採訪/吳宗璘
收音/王曼怡
(發言者除三人外,尚有破報記者曾雅蘭。以下均以姓代稱)

吳:請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破報立報要被全面資遣的事?

黃:應該是十月初我就知道了。社長成露服茜說世新明年只給立報兩千萬,所以她考慮要將立報或破報停掉。但我告訴她其實破報賠的很少,妳為何不停立報?剛開始談是這樣,那陣子她常把我抓進去談。後來她告訴我決定把兩者都轉型,一開始她用的是這兩個字。

吳:那是什麼時候?

黃:又隔了幾天之後吧!既然她這麼說,我就幫她想這兩者要如何轉型的問題。後來她又告訴我她想把立報轉成教育報,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將所有人資遣。我問這也包括所有破報人嗎?她說對。我問若我們可以提出企畫是否可以不用解聘所有的人,就目前人員繼續作下去....?嗯,這中間的過程我有些忘了,但她要我提,我就提了兩個proposal,這時大概已接近十月底了吧!我想以破報目前的人去考量,應可作一本周刊、一本月刊,這應該可以將目前的人員編制納入。

吳:之間你有和其他人談嗎?

黃:沒有。

吳:若是轉型或人事變動不是應該讓大家知道一起討論再提出一個proposal?

黃:對啊!沒錯啊!

吳:那為什麼沒和其他人討論呢?

黃:破轉型好幾次妳也知道;通常轉型初期大家都是一個TEAMWORK,但這到後來就會無法運作,因為改版時每個人都會關切以後他所站的位置和跑什麼路線,會發生一些衝突,以前發生過很多這種事情。但以前的狀況還可以討論怎樣的編制才可養人,而這次的形勢....反正我必須承認我是失敗的,所以這次轉型我想先不要考慮....

吳:先不要考慮人事的問題?

黃:對!先想我們到底有什麼是可以生存,再想可以怎樣把這些人運用來作新的刊物。我當然承認這是非常...非常資本家的想法,但另一個問題是目前有些人也沒有強烈TEAMWORK的意願,長期以來都是這樣。

吳:但若有人想離開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是。

黃:不過有些人即使按目前破報的狀況下去,他也未必是適合的。

吳:那你有和這些人談過嗎?

黃:如果我平常在會議上都不肯講,我也沒有必要在最後的時候後講。

吳:那在這種情況之下你就帶著自己因應縮編的proposal和成露茜談,對這些人不是很不公平嗎?

黃:我並沒有帶縮編的提案和成談。但十月份的這個狀況已讓我和編輯部有些衝突敵對,所以我必須做一些決定,但人事名額足夠容納目前TEAM的人數。

吳:人事是怎樣呢?

黃:周刊三個半、月刊三個半,共七個人。

吳:怎麼配置呢?

黃:應該是一個主編、一個美編、一個攝影、三個記者,但沒有說那一個人要坐那一個位置。

吳:如果成今天告訴你只能有兩個半那你怎麼辦?

黃:我根本不會接受。

吳:但以前改版或這次將變成一樣多的人做兩份刊物,很明顯都是資原源短少或條件變得嚴苛的狀況。

黃:那我能怎麼樣?我是一個被夾在中間的人啊!

曾:光就立報和破報員工全面資遣,未來繼續工作者要不年資歸零就是變成沒有年資的約聘人員這點,就是非常不公平的,我們為什麼要接受這種待遇?又或者只能因此不理想的工作環境而離開?這一切合理嗎?

吳:對了,是不是人事再怎麼變動,其中都有你的位置?

黃:妳可以這麼說。

曾:所以你這不是出賣別人嗎?

黃:但我已經說過,若我提的案子她同意,我們就繼續搞,若不同意就不要做嘛!

吳:你和你的主管談條件是一種做法,除此之外你還可以選則提早告訴大家商量出一個計畫,若她不接受,就大家一起不要做!你懂我的意思嗎?

黃:理想上是這樣。

吳:但為何你一點意願都沒有?

黃:拜托妳好不好?妳們每次都問我這樣的問題,難道我一點意願都沒有嗎?以前破報很多人說走就走,我還想把他們拉回來,但有誰理過我?然後我再一個個去找新手....

曾:但人員又為什麼會不斷流失離開?以前每一次改版時的嘶殺,我們並不會把罪全怪在你頭上,但你的說法卻變成好像是所有的人都一一拜退只有你一個人堅持到最後,反過頭來責備這些因被不公平對待或人事摩擦受傷而離去的人。況且現在的人已非過去那些人,為什麼走了一批被不公對待的人後,下一批人繼續被更不公平的對待呢?

黃:我承認當初犯下最大的錯誤,是答應讓成露茜把破報新進人員變成約聘,但她這麼說我又能怎樣?我根本沒想到她會全面資遣,要不然妳們現在至少有資遣費。

曾: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只是你現在是不是繼續在犯這個錯誤,並且使他更嚴重?因為目前畢竟正式人員較多,但以後卻所有的人都變成約聘!

黃:但這並不是我答應她的,我能做什麼?現在全立報都在反彈這個決定,我能擋下來嗎?這不是我能擋卻不去擋的問題!

吳:但如果今天其他人只能被迫離開,而你是較有優勢可以選擇的人,那你的選擇為什麼不是和他們一起離開,或至少用離開當成抗爭的手段?

黃:目前我應該是會離開吧!

吳:那成再找你回來,你會回來嗎?

黃:那─再說啊!

吳:再說是說會囉?

黃:對啊!

吳:那也包括你之前和她私底下的談法─比如說周刊、月刊由你找人來做?

黃:對!她說經過評估可以的話,那就由我回來幫她重組、決定此事,不過她要可以給我三年不斷的經費,我才會接受。

吳:但從約聘制或全面資遣這些惡劣的狀況看來,她有可能隨時即有變卦,為何你還會答應?

黃:這牽涉到個人的PERSONALITY。我也可以去別的地方、過的很好,但別的地方可能沒有這麼大的空間讓你做想做的事,這我們必須承認嘛!我今天,OK,可以少拿一點錢被她剝削也無所謂,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這很重要!

曾:所以犧牲別人在所不惜嗎?長久以來光薪資結構就有不公平問題,而照未來那樣的制度看來,只是再犧牲另一批人而已。

黃:妳知道我跟她談的條件嗎?主編四萬、記者至少三萬五以上....

曾:但卻是約聘沒有年資!

黃:有年資嘛,我告訴妳成露茜唯一走的法律捷徑是,勞基法規定明年公部門即聘用單位要給付勞保、退休金對不對?但目前世新及立報有許多員工像康副總他們,這筆錢對校方而言她們吃不消,所以才將所有人遣散,但未來世新必須提撥退休金給立報員工,變成是她們用這個在堵你,若你明年回來,則年資重新計算,不過到時開始就有保障了。

吳:你要談談這其中的信任基礎是什麼嗎?又你剛才提到你個人選擇的問題,但HOW ABOUT OTHERS?尤其他們還是這麼晚才被告知!

黃:我知道啊!妳說相不相信的問題,其實活這麼大,我根本已不相信什麼,但你要評估自己可以做什麼嘛!

吳:但這個位置只對你有利,這一切都是黃孫權你個人如何如何,其他人呢?他們只能被告知、承擔、知道自己有沒有有多少資遣費,還要交回自己的電話簿?

黃:對啊!妳現在把所有罵資方的話用來罵我都不會有問題,因為這個角色就是這樣,不從事生產只負責管理,所以任何罵資方的話都可以用來罵我沒有問題。

王:但你管的是破報啊!如果你用如此態度去經營或管理,請問你未來到底是要做什麼?如果做的仍是破報這樣的媒體,那麼這其中會有很大的斷裂,比如說你大談秋鬥、資本家的問題,但實際生活卻是如此無力....

黃:不會啦!我告訴妳只是今天我在破報這個位置上,所有詰難對我都是適用的,不代表我生活上就是這樣,妳知道我搞14、15號公園,我搞工運是花了多少時間去搞?人本來就是分裂的。

吳:你卻沒有花一點時間去搞成露茜?

黃:我不要和這些人一起搞!

吳:所以你選擇離開,但離開後再回來?

黃:我並沒有明顯答應她我要不要回來?妳要我回答什麼?我在這個位置妳要我說什麼?好,我們現在重來,先告訴大家然後....我只是選擇第二條路嘛!為什麼?因為有些人我的確不喜歡他們的工作態度,這不是好的TEAM。

曾:你並沒有反省到一些人的工作態度可能是因為你個人的因素?

黃:那就表示不合嘛!不是他走就是我走啊!在我的位置我只能這樣啊!

曾:像今天最後一次開會,大家靠在椅背上不講話,你並不會去想為何事情一步步演變至此?

黃:我當然會去想,妳也不會看到我做了多少事、我有多難過,我也沒有必要表現給妳們看!如果妳們覺得這件事都是我的錯,妳們可以繼續罵,我也不用在攝影機前說一些白痴的話,如果妳們要塑造一個壞人....

王:不是嘛,我們是覺得這樣的媒體自己的員工受到這樣的待遇卻無法怎麼樣....

黃:可是我跟妳講,破報很少人去搞過運動啦!

王:你是說在生活以外可以搞,生活之內不能搞....

吳:你的意思是與社方抗爭就不是運動?或這是一個未催生即死的運動?

黃:不是,我是說我不知道破報中有誰有很大的COMMITMENT去做這件事,至少目前我沒看到。

吳:那你事前並沒有和他們溝通,卻在他們還沒COMMITMENT之前就把他們否定掉了!

黃::因為就有人在去年,暗中去考別的單位結果沒考到,回來還裝的很有COMMITMENT....

吳:那你自己對這個團體的COMMITMENT又是什麼?在狀況這麼差時,你又會為這些人COMMIT什麼?

黃:我只能為約聘人員爭取一些獎金。

吳:那妳有獎金嗎﹝問曾﹞?

曾:剛才開會他已經說過約聘人員一毛錢都沒有,不是嗎?我並不在意這個,而是被出賣的感覺很不好受。

吳:如果我是你我會想說成露茜給我一筆錢和機會,我可以把我喜歡的人留下,又可以把不喜歡的人.....對不起我很難不這麼想....

黃:對啊!我一定會這樣做!但當時沒有談成嘛,所以現在所有的人都走了!

吳:你沒有做其他的努力!

黃:當時破報弟一次改版時,立和破就曾經組過工會,但連30人都找不齊,當時我要簽還有人告訴我一級主管不能加入工會。所以我並不覺得這次可以搞得成功,頂多在其他媒體罵一罵而已。那另外一種抗爭是我的計畫可以談成,就有一批人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事嘛,你腦子裡想的本來就不會只有一種策略嘛!

吳:你都沒有和任何人談過,你怎麼知道沒有可能性?

黃:以我對成露茜的了解吧!

吳:以你搞運動的經驗,難道都沒有其他辦法嗎?

黃:那就要看是搞死他們或是兩敗俱傷,或是我可以照我說的....

吳:但看來受傷的也不會是你嘛!

黃:是啊‧‧‧從外人的角度看來是這樣子。但我停了破報等於是殺了我自己的孩子,有其他人像我從頭留到最後?很多人說走就走!其實我很難過,但不用在這裡表現,我需要在這裡對著攝影機表現的很悲傷嗎?這不是很扯?

吳:不是很扯,是很假。

黃:對啊!我現在的位置我的角色就是資方,所以你們的責備都很有用,我只能這樣講。我承認這個PROJECT的確是要完成我自己想做的事,但這和就是自私、出賣朋友是兩回事,這要看你在什麼樣的位置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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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5

看!誰在拍電影?─在河的左岸

家務事?

家,可以、也必然不只是家務事─當我們談到的問題關乎建材、建築物的空間組成、空間與權力的交互構成、地基的經營,乃至於家庭成員與土地的關係、群際的情感內容與權力契約,地表上的風向與氣溫等,家,必然就不只是家務事而已。

原本的房舍因為種種設計上的失當而傾圮,建築工程師與施工行列踩踏著磚瓦與義憤呼嚎的人身而過,準備在河道左岸另搭一座瑰麗挺拔的沙龍咖啡館─用的甚至是同一份建築藍圖。

立報社大樓編輯室的休息室,近來因為員工迎接惡性關廠命運集聚與互動的重要空間─來自不同的利益位置與主體願想往往讓不甚特別的白色休息室添增幾許詭譎氣候。在等待判決的前夕,破週報總編輯黃孫權捧著一幅卷軸,幽靈般穿過一群嘈嚷的生命個體,選定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打開卷軸,專注恬適如同置身九霄。

似乎是基於某種交換,成社長裁撤現有員工後,同意將所凍結的經費挪用於黃總編個人的樂趣與投資項目,而他,專注於未來辦公樓層地板翻修與空間規劃的平面設計圖,成為休息室中唯一的活人。

同樣在等待判決的前夕,破週報美術主編王以蒨,同時也是破報家庭代工老闆娘,正坐在立報大樓一樓業務部,細數個人的傷痕並夸夸其談關於未來的種種ABC ,─據說她將成為未來成氏企業的業務、企劃與公關頭目。

大樓裡只有兩個活人。

還有生命跡象與徵兆的人,在立報社大樓內搞工會並不是頭一遭,只是,這次面對的是惡性關廠、還有手腕愈趨陰毒靈活的社方。借用一名立報內部成員的話語─立報員工這次的行動,必然要以留下來的人作主體,必然不是玉石俱焚的斷然決裂。

行動,不應該是一次次輕狂的冒進;道理很簡單,行動,如果脫離了本身條件的限制之外,它充其量只是一種激情的自瀆。當然,每一次的行動也都極為重要地決定著下一個歷史行動的條件與基礎。

因此,在這個初步構想下的立報社同仁﹝包括立報與破報﹞,必須在此時緊急處理關於這個「家」的各項權宜與根節問題,其考量不只是為了關於「家務事」的鍋碗瓢盆,而必然在於員工間創造橫向連結與組成的新契機,為組織化鋪路;中期目標在於工會的形成;而終極關懷應該放在企業體內部民主化組織模式的確立。

當主事者夸夸期談關於河道左岸的景緻與願景之際,破、立報已經自然且必然具備某種社會公器,或是群眾傳播媒體的性質。既然新的前進傳沒有別於舊有的單向式大眾傳播形式,因此勢必必須轉向社會,與社會進行能量的交換,並接受社會的監督。而這個面對或對談的基礎,在於刊物內部的主體性,唯有這個主體性獲得確立,發聲才不至於是渙散的、甚至是不負責任。從這個層面上考慮,一旦資本家或走資派的聲調在此際超初期應有的振幅,攪亂原本應當由下而上的主體秩序與集結,資方強硬的經管作為一旦不能通過自身口號的諸多標準詳加檢視,其實只代表了華麗口號外衣下實質理想的死亡。

讓立、破的生命與存有得以延續與發揚的,從來就不是成露茜與黃孫權,而就是立報與破報,以及曾經與立報、破報擁抱、喂嘆、互吐口水、幹架、以死相脅甚至耗盡生命的人與事。在破與立的主體性得到加強與確立之前,就沒有破與立,成露茜與黃孫權權充了好心的接生婆一職,而如今,他們選擇扮演醫術不高明的安樂死醫生。

立報今年製作「解救祕魯人質」的專題似乎是成社長頭頂光環的一劑亮光水,但對於熟悉立報內部權力運作與集體構成的員工而言,無疑只是「歷史的偶然」,彷彿是某種無厘頭式的、錯誤而美麗的巧遇─一種不能對外人言說的謊言。對於成社長似乎是基於刻意,將組織拆解成零散個體的做法,所有美麗的成果不過是又一個熱血青年自我剝削至極致狀態下,把肉身送上際壇的悲壯祭典。好個美麗的錯誤─美麗留給成露茜,錯誤留給自己。破報的狀況尤其嚴重,成社長的「右」手挑起一隻放大鏡,叨絮為何不按時打卡為何不一編跑新聞一邊拉廣告為何工作不努力等等,左邊廂又一個好青年在辦公室地板上打滾,心神喪失﹝確有其事﹞。離職員工談起破報,憤駭神色宛如名畫「吶喊」畫中人。

報社員工表示,世新改制大學,成家姊妹最新的家族與權力氛爭餘波央及立報,日前成社長甚至非常專斷地抽換其主觀意識上,詮釋為不利於世新與其個人利益的新聞。原本無可厚非,但成總編輯兼社長似乎不認為有必要向員工解釋尺規的大小與位置。─新聞人,社會學者,出身名門的身世背景,對西方主流價值認可的嚮往、捉摸不定的個人興趣與利益位置、左翼青年導師、處理危機時隱隱浮現的資本家嘴臉…。破報不知道自己的社長是誰,立報不知道自己的總編輯在哪─這個人八成是個扮裝劇團團員。

理論基礎奠基成為一種潛能,但實踐於是變成一種檢證與反照,但某種人可以跳出這樣的人道輪迴,超昇入天。

據說有些華人學者在國外素富盛名,來自大陸被其僱用從事研究工作的研究生被「第三世界殖民主義式」地剝削。成社長多次在社內表示:「我不在乎人事流動率高,因為隨時都會有新的人補進來」─一語道出電影倩女幽魂中的姥姥心聲。滿腔熱血的左翼青年個個成為形容枯稿、求生不能的聶小倩。

於是乎,在「刻意」的安排下,立報大樓內各部門為競逐有限的、隱約的、逐漸釋放與收回的資源,編輯部與業務部廝殺、教育組與採訪組互砍、立報與破報競逐,左翼青年文化動力的發電機成為煙硝四起的冥幻幽林…。

這邊廂,有人在嗜血。

十四、時五號公園的學生反抗軍在緊要關頭全面撤軍,街頭老殘無力迎接大舉入侵的綠色推土機。那邊廂,有人滿心歡欣扛著拍攝多時的攝影機回研究所內剪接錄影帶─原來這是碩士畢業論文的完美終曲。

瞧!屍體橫陳,踩在人肉高塔上奮勇奪標的可不是燕赤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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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7

向吸血鬼潑油漆;把那塊爛肉拿去餵蛆...
小則阿良

七顆橘子那麼多年以前,在還沒有機會被咬成可以作吸血鬼----但已經十顆尖牙那麼饑渴的那時候,我的一個一直都接近六顆星星好的朋友,從最好不要穿拖鞋在路上亂晃--免的被破酒瓶刺破腳踝因此而得了愛滋--的城市紐約飛非雞回來,為了讓他「破爛的大皮箱」有足夠的重量,他硬塞了將近八公金的報紙----村聲Village Voices。我就蹲在他的小公寓把那報紙從最上面的第一本的封面翻到最底下一本整個臉貼在地板上的最後一頁--封底。然後,他很慷慨的把他在校園裡所手揀來(免費)的《村聲》全部送給了我。他說,在紐約,他從來不需要去買任何報紙,因為大家都會把不要的那一大疊(只帶走要的那幾頁)丟在報社專門設置的回收筒,所以他只要去撿就能揀到他想要讀的部份;而《村聲》每週會有一輛很大的卡車載隔期的週報,就把它們整個堆在校園的出路口,讓過往的學生順手拿走....

今天我翻開「也是」免費的Tower所送的雜誌《Pulse!》在開頭前幾頁,Island登了一個小小的啟事,標題叫作「無(沒人要的)人島discs」,要大家把你不要的Island公司所發行的cd或錄影帶寄到或e-mail到哪裡哪裡....,底下則是讀者自己選的他自己在什麼地方什麼情狀下最常聽的十張最佳CD專輯。這讓我十隻鱷魚那樣的感動,在一個最接近也被臭的最厲害的資本主義國家--美國---這麼多年來一直如此「社會主義」的回收資緣給需要這些東西的人。而我們這裡----卻「俗又大碗」(包括渡海而來的cd)----讓價值因此淪為沒有價值的臺灣----拼命的製造永遠也消除不完的「垃圾」消費品....讓我非常懷疑這個地方的消費價質觀....「號稱文人畫無價」的蔣*又能騙到第幾次的無價的價碼,或是誰又刷爆了幾十張的金卡....卻對一本書或一張CD的價錢喊貴(還當你的面數頁碼給你聽)....

當大家都開始在跟窮人討價還價,把大把銀手親手跪在地上捧給有錢人,以換取體面或有品味的表面,臺灣真的已經讓所有會生蛋的鳥類全部都完蛋了....扯到那去了呢?我文章的標題可叫作「向吸血鬼潑油漆;把那塊爛肉拿去餵蛆」,這是最後一期破報裡面我所寫的最後一篇破文章....前天,就是每個月都會去拿Pulse!(因為它每期訪問的導演----像陳英雄,Tom Dicillo、或是《歡迎光臨娃娃屋》的導演都很有看頭,是我的最佳電影資料庫)的那一天,我跟一個適度消費適度體面的朋友去Tower,為了買11月號會附送一本劇本的《Sight & Sound》(1994年,電影一百年時還附送了整整五期的百年電影資料小史),我們趁機研究了一下(以及回憶)了所有的雜誌----像我很喜歡《Interview》這本安迪‧沃荷辦的雜誌,因為它有非常有創意的所有平面廣告,而且它的內容也很跟畫在絹步上的眷康保濃湯連作一樣「引人」;以及其他等等等等----他很不能理解的是那一本接近「土法煉鋼」的「破爛」雜誌的價碼那麼高,或是CJM的size變大本了,價錢卻比以前便宜,或是某些超大本(卻沒啥內容)又印刷精美的電影雜誌價錢卻比一本薄薄的、黑白印刷圖片也少的電影雜誌所發的銀子要少很多----

我只說:它值的這個價錢,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經濟學(而高達說過:每一部電影都是一部經濟史,同時也是一部政治史,同理可證:這是真確資源能力和計算值思考)----因為它少,買的人不多,他賣的是它裡面的東西(我一直覺得破報每期值的賣200塊錢以上),它不是鋁泊包的檸檬紅茶,會買它的不會順手丟進垃圾筒裡,但有些雜誌我若買了我會,所以我反而不會去買。它值得----而不是我「同情」它----這也是我對破報的想法。就像我窮(不管是生活的或是因為生活的也因此變成愛情的),我根本不需要別人「同情」這個玩意兒....----所以你能想像吸血鬼為什麼老是對在街頭總無家可歸、又饑寒交迫的人咬嗎?這群消費的資本主義「鬼」,卻掉著眼淚喊著人道人道....

我就在想,為何香港這個這麼沒有「土壤」的地方都能存在那麼多的地下刊物,甚至是「音樂殖民地」,而臺灣卻連一本「破」都養不起呢?或是日本,很多年前我一個朋友幫我買了很小的出版社所出版的好幾本雜誌書,像《夜想》、或是《銀星俱樂部》,資料詳實的----整本地下樂團的介紹(包括訪談、作品年表和所有CD封面);整本格林那威;或是整本的new queer cinema,為何臺灣的出版事業永遠只相信「讀者很笨,他們只要這些菜渣----去把它包漂亮一點就夠了」呢?今天,這個現在就在出版社努力奮鬥的朋友非常悵然的聽說破要最後一期了:「因為它來的太早了,要是五年十年後它包準非常值錢,」他說.... 扯到哪裡去了,這是我的最後一篇破報的破文章....昨晚我又抱著破報睡著了,用我的整個赤裸的身體,就像是我抱著一隻大肥貓....不要懷念破報,不要同情破報,不要等到沒有了才想念....天啊,我在寫什麼,難怪我的大肥貓很滿意的狠狠的咬了我大口,因為它很有個性,他那口牙齒還保養的那麼尖銳,爪子也很俏皮,尤其是他抓你的臉的時候還甜蜜蜜的對你那麼溫柔的喵----就好像在正在用手指舔一塊好吃的黑森林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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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8

左派辦報
文╱魏楚陽

我從學校畢業後就進入台灣立報擔任政治記者的工作,早已聽聞總編輯是個執著於左派思想的社會學者,在她那兒工作,當時對我而言的確是個值得期待的驚奇之旅,現在報社即將重組,我也隨之離職,這趟驚奇之旅也因為左派辦報所發生的種種怪象而劃上令人喟嘆且難以釋懷的句點。

在香港九七大限前夕的某次會議,總編輯問我,「這條新聞要怎麼處理,才能凸顯出香港底層人民的聲音、才能表現出我們的新聞有別於其他報社的另類觀點?」當場我瞠目以對,因為就我所知所學,香港主權轉移一事的重點在於中國與西方勢力的消長與競爭,我壓根沒想到還可以這麼處理,我不禁汗顏於自己是否已受到右派思想的戕害過深而不自知。隨後她到香港實地採訪,透過她細膩敏銳的觀察力,以理性與感性兼顧的筆調,描寫出當地人民身處於強權之間命運被任意轉移卻無權置喙的無奈,那篇報導至今仍令我動容,而我也看到了一份在廣大報業市場中仍有資格大聲說話的精緻小報得以存在的重要理由。

隨後國內陷入一股「認識台灣」的瘋狂論戰,政治與教育牽扯不清,報社的立場是反對任何形式的政治意含滲入教育之中,但我始終認為,國家意識的建構仍有其必要性,政治涉入教育在某種涵義上也無可厚非,只是其手法應該理性、民主與開明,不要流於意識形態的僵化教條,然而經過總編輯運用左派理論的「思想檢查」,舉凡任何形式的集體意識建構,都有其不可避免的危險性,而因此我在社內被冠上了「國族主義者」的封號,雖然此事不無些許的戲謔成分,但事後我卻也開始去嚴肅反省整個社經體制假集體利益之名來遂行對弱勢者無情壓迫的殘酷事實,我也猛然驚覺自己必須走出以往所醉心的德國唯心哲學所立下極為廣宏的政治哲學體系,因為它的確不可避免地在面對社會真實面時帶著某種不願正視的冷血態度,對於左派社會哲學的關懷,雖然我仍然不樂觀地認為他們所追求的烏托邦有實現的一天,但我卻已能用較為體諒的心情來看待這個社會其實永遠需要另一種對抗整個體制的吶喊與力量,因為那是有血有肉令人驚撼的呼聲。

她的父親當年不顧現實充滿理想創辦了這份報紙,如今卻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夢魘。「社長兼總編輯」原本就是一個不易扮演的角色,對於一個號稱是左派的人而言,這更是一項個人良心與人格的嚴苛煎熬與挑戰。忽然她是個充滿理想希望做出有社會正義感風格的報社總編輯,但是剛才擦身而過的卻又是實際負責報社營運,對成本、開支、員工福利錙銖必較的社長,如果老闆與資本家是同義詞,那麼一個左派當了老闆,是否會想要實踐她在課堂上告訴學生的理想,試圖去扭轉自古以來資本家所遵循以最少成本賺取最大利潤的工具理性金科玉律?是否會去顛覆資本家所慣用由上而下的決策邏輯,轉而聽取「底層員工」的聲音、甚至師法社會主義理想,讓工人組成基層組織對報社決策實施直接民主?答案是很顯然的。

報社的營運狀況原本就不好,但是同事們的熱情卻未曾稍減,領著一份與大報記者相距甚遠的微薄薪水,只因為這是一個或許可以有所發揮與學習的珍貴園地。然而社方對於連年虧損已漸感不耐,經過一段時間的「高層密商」,最後決定改版重新出發以刺激發行量。就在十一月八日,她向全體員工宣布,年底報社要全面強制資遣然後重新出刊,願意留下者就必須不平等地無條件放棄過去所累積的年資,一切獎敘薪給從頭開始。事情發展至此已無轉圜餘地,醞釀已久的不安終於真相大白。平心而論,報紙在逆境中經營原本就必須求新求變以圖生存,但是在面對此種困局,身為左派的她難道想不出一個符合她平日所強調更有人性、更尊重員工、更民主的解決方式,而要以不平等的條件將員工權益壓縮到極致?她非但不曾站在員工的立場考慮此事對大家的衝擊,更運用各個擊破的手法,破壞員工的橫向串連,以優厚條件拉攏某些對他誓死效忠的重要親信,餘者則任其自生自滅。

她自承,最近從多位美國大企業家的經驗中學到許多寶貴的教訓,老闆若認為員工對她沒有高度的貢獻,使用明快的手法斬除這些人是必須且正當的。這個信念讓她最近做事從不手軟,更讓她的思維百分之百具備一個資本家所需要的勇氣,就像絕大多數的關廠老闆,只求做到符合勞基法的最低標準,其餘能省則省甚至還有違法之虞,而且絕不對她的員工有絲毫多餘的關懷與寬貸。對於這一切,她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堅毅果決,而我在心底卻感到一種無止境的失望與幻滅,這就是常常將左派理想掛在嘴邊、時而令人肅然起敬、時而令人汗顏自慚的左派辦報人。

現在她已不再迷惘,更從不對員工感到愧欠,因為她根本就不打算「做」一個左派,她只希望被別人歸類到左派,以攫取她所認為的道德正當性,更可以站在有利的批判位置對他人進行一連串的思想檢查與啟發,諷刺的是她的重要親信可以頂著左派報紙的道德光環,在秋鬥遊行中帶領關廠工人大聲表達憤怒,但是回到報社後卻又搖身一變成為執行壓迫員工的劊子手。

如果她像三重幫一樣表明自己只是個追求利潤的媒體經營者,那麼她的所作所為充其量只不過是個資本家的慣用手法,可是如果她想要披著左派的外衣,對外時時強調關懷弱勢與底層並享有社會清譽,對內卻又冷血對待自己的員工,恐怕她的言行將很難說服別人。我不禁要問,左派辦報的結局是否必然如此?是左派錯了?還是她錯了?還是我的天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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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10

十一月十七,立報編輯部四十餘位同仁上成社長連署書

TO:成露茜社長

身為立報員工的一份子,面對報社轉型的一大變革,我們也想在此提出我們的一些看法,希望因此與報社經營者達成良性的溝通與互動!

根據十一月八日下午四點召開的編輯部月會上的談話,我們深深感受到社長熱切想把報紙辦好、並與員工充分溝通意見的心情,但面對報社的業務緊縮,裁減員工已經成了必然趨勢,身為編輯部的一員,我們都曾花過心血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不管同仁們選擇「去」或「留」,都希望能檢討過去的工作條件與環境,瞭解應得的權益。

對於立報未來的變化,社長在月會中已經清楚地將輪廓呈現,但是對於同仁們考量是否離去或留在報社的基本條件,諸如人事的調動及資遣辦法等,卻只談到「原則全部資遣,依勞基法規定領取資遣費,一年一個月計算」、「願意和報社共同奮鬥者,則將納入世新大學職員的退休體系,並比照和自立報系及中央日報相當的待遇」。

我們希望社長能將這幾句模糊的談法更具體化落實:

第一,資遣費的計算基準:根據勞基法第十七條第一項規定「……每滿一年發給相當於一個月平均工資之資遣費」而在第二條第三項規定:「工資︰謂勞工因郭做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津、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予」,因此,目前在薪資發放時的若干經常性給與,如膳費、交通費、津貼……等依法應計算在資遣費的工資計算基準中,這一點,想必社長不會忽略,但我們希望社長能有更詳細的說明。

第二,特約人員工作性質適法性的問題:依據勞基法第九條第一項後段規定「…臨時性、短期性、季節性、特定性工作得為定期契約;有繼續性工作應為不定期契約。」也就是說,所謂的「特約」不是任意訂定的,當工作的內容、性質達到繼續性工作的程度之時,就不可以用「特約」的方式來聘用員工,

第三,而有意留下來的同仁,包括編輯、記者等不同位置的薪資計算,及納入世新退休金制度詳細細目的具體化規定。

第四,在預告期限上,依據年資的不同而有不同時限,並且必須有可茲證明的文件,例如公函或存證信函等,以此表達社方與編輯部溝通的具體誠心。

立報一向是眾多媒體中,對於社會正義有一定堅持的媒體,面對同樣發生的勞資事件,可感受到社長想以互惠、互利的方式營造和諧勞資的關係,但是要落實良性的溝通,則必須有溝通的條件及空間,我們希望社長能以公開的文件與公開的會議和員工進行實際的協議。

合理的對待才能有實際的互惠;對於報社新開展的未來,所有員工才能竭盡心力,將所有曾經向外部累積的各項媒體資源回饋報社,進行更紮實的交接和檢討。

連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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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的破報休刊專題11

各位同仁:

謝謝你們十一月十七日給我的信,再三考慮決定作以下的回應:

(一)我十一月八日的話,重複再說一次,所有編輯部同人原則上一律於十二月三十日以前依勞基法資遣。

(二)勞基法的規定繁複,同仁的情況不盡相同,不可能公開的做一刀式的宣佈,每位同仁在勞基法適用的條件下享受一定的資遣待遇,包括金額、找事的時間、通知的時間等等。這些正由報社的人事負責人李惠每依照她多年來接受勞委會調訓所得的資訊處理。每一位資遣的同仁都會收到個別通知,辦理資遣及交接手續。同仁對金額有問題,請當面向惠美查詢。如係計算錯誤當場可改正,如果雙方對勞基法的規定有不同的理解,可以共同直接向勞委會詢問。我不是勞基法專家,不適宜發表什麼法律上的意見。

(三)我一向深信任何人,當然包括受雇者,都有自主的行為能力,可以也應當為自己的承諾負責。如果個別同仁現在在自己求職時對主管和報社所做的書面承諾要求給予年資,至少也應該以書面向報社作一個明確的表示,以為人事部門處理的依據。

今天的立報和破報,無論讀者給它們什麼樣的評價,都是我們共同耕耘的結果。愛護他們讀者當然有,但遠遠不能支撐我們生存下去。重新定位、精簡開支,是為一可能起死回生的方法。在這裡我向各位同仁表示歉意,也深深祝福大家有更好的前程和發展。

成露茜 86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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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8年前從某學術BBS站上備份下來的文章,一直靜靜存放在電腦檔案夾裡。不完整的部分現已不可考。

2 件のコメント:

匿名 さんのコメント...

以前的清大壞女兒站,有所謂的「石皮客」SPEAKER座談會紀錄,總之,後來就演變成私人恩怨了。

匿名 さんのコメント...

http://www.berlinale-talentcampus.de/